凡煙小說

第60章 開戰(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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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他同江煙相處這麽久,自然知道對方之前對他從來沒有過這方面的想法。他本來是打算細水長流, 讓他師兄慢慢習慣他, 慢慢離不開他, 再與之挑破心意的。沒想到事發突然, 他被迫率先示愛。當時他看到江煙眼裏的驚慌與茫然時,都已經做好了等上一年兩年甚至好幾年的準備。

沒想到他師兄卻願意陪著他, 願意花時間考慮他們之間的關系。而他也並沒有等多久, 就等到了他師兄的回應。商寧的心裏很高興,高興得讓他幾乎無法言語。他猛地俯下..身來,把江煙一抱,勾著脖子就想去尋他師兄的嘴唇。

江煙卻堅定地推開了他。

商寧不解, 連聲音裏都帶上了些委屈:“師兄, 怎麽了?”

江煙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的人, 摸了摸他的頭道:“別親了, 再親我就受不住了。”

商寧有意頂了頂他, 道:“我已經受不住了, 難道師兄不想和我……”

他話還未完, 江煙就打斷了他:“你還小呢。”

商寧繼續頂了頂,申辯道:“我不小。”

江煙:“……”

江煙無言以對, 十分無奈, 只好道:“年紀,我說的是年紀。你年紀太小了, 這麽早做這種事, 對身體不好。”

商寧心裏有些失望, 又有些甜滋滋的。雖然暫時還不能把師兄變成他的人,可是師兄心裏是很掛念他的,還會為他的身體著想。不過雖然心裏明白,也知道江煙是為他好,但商寧卻有些忍不住了,不由得難耐地在他師兄身上蹭了蹭。蹭一蹭要舒服得多,但停下來就更難受,商寧就不停的蹭來蹭去。

江煙:“……”

江煙嘆道:“算了,我來給你解決一下吧。”

解決完後,商寧神采奕奕。江煙則生無可戀地躺在床上,心道,神陽譜不愧是陽性功法中的絕世神功,這個補陽的效果是不是也太好了一點……

商寧抱住他師兄,心生無限歡喜,又湊過去親了親他的面頰。

江煙摸了摸他的腦袋,有些困頓道:“你打算怎麽辦?”

商寧乖順地任他摸,只問道:“師兄指的是?”

江煙道:“那些孩子,你準備怎麽辦?還有那大梁皇帝,他害你這麽苦,又做了這麽多壞事,你準備拿他怎麽辦?我反正覺得他確實不該再在那個位置上了,有人把他拉下來也好。”

他說完這話,一雙眼睛淚蒙蒙的,顯然是很困了。江煙這一天,整個人心情是大起大落,又思慮頗多。他方才還跟他師弟說了這麽多話,又幫著商寧解決了一次,這會兒時間早已到亥時。平常這個時候他已經睡下了,江煙現在還強撐著和他師弟說話,但實際上卻已經困得不行。

商寧抱著他,將他師兄攬到自己懷裏,同他輕聲細語道:“你放心吧,孩子我能救的都會救出來的。那大梁皇帝我也把他拉下來,叫他做不了皇帝。”

江煙笑了笑,眼睛慢慢合上:“那你不是就要做皇帝了?唉,可是我……”他的聲音越來越低,越來越小,到最後連都還沒說完,整個人就沈入了一片黑暗,眼睛一閉,安安靜靜地睡著了。

商寧抱著他,輕聲道:“我知道的,我知道你只想回金陵。”他說完又親了他師兄軟軟的臉頰一下,笑道:“所以我不做皇帝,就陪著你。”

***

翌日清晨,商寧和江煙兩人下樓吃早飯,就看見了早已等在大堂的趙寅和邢止。

這一夜過去,商寧雖然仍然是沈默寡言,但整個人卻看起來神采奕奕,雙目炯炯,一看就是心情極佳的模樣。反觀江煙,倒是看起來一臉倦容,神情萎靡。

趙寅和邢止互相對視了一眼。

趙寅在心內暗道,商寧這模樣看起來怕是好事成了,只是不知道這小子做了什麽好事,把他師兄折騰成這個樣子。

江煙一下樓就見桌旁坐著的兩個人正高深莫測地看著他,不由得一頭霧水道:“怎麽了?怎麽都這樣看著我?”他邊說邊見店小二往他們這邊的桌子上了幾大籠熱氣騰騰的包子、幾碟沾汁和一大盆熱湯。江煙雖然有些精神不濟,這會兒卻鼻頭翕動,聞見了空中浮動的醋香,嘆道:“好香啊,好餓。”

商寧虛虛攬著他,怕他一不留神就踏錯臺階摔下去,這會兒聽到他師兄說話,便不由得笑道:“小饞貓。”

江煙不理他。

商寧也不惱,笑著護著他師兄下了臺階,坐在了桌邊,這才動手先盛了一碗熱湯放在他師兄的桌前。

江煙則完全沒有了昨天的推拒,而是坦然地下頭喝了一口,露出舒爽的表情。

趙寅想著他先前在樓梯上的神色,不由得暗搓搓地問道:“昨晚沒睡好?”

江煙道:“睡得還行,就是睡得有點晚。”

邢止心裏暗道果然,面上卻假意道:“年輕人還是要多註意休息。”

江煙只當他邢大哥關心他,也不多說話,直接點點頭,用筷子夾起一個包子開始吃起來。

幾人吃完早飯,另一桌上早就等在一旁的王鵬等人也跟著站起來。

昨天商寧就已經同王鵬商量過,既然之前已經打草驚蛇,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今天就解開密林的法陣,打裏面的金光派一個措手不及。王鵬再回宗門內將一直在訓練的軍隊喊過來,也隨他們進密林中,將那些孩子先救出來。

商寧把自己的安排和他師兄,邢止還有趙寅說了一遍。

江煙聽完,覺得這樣也好。他當初之所以答應趙寅摻和進這件事來,就是為了能夠將那些孩子救出來,如今換由他師弟來做,還能得到更多的人相助。更何況,不管怎樣,前天晚上他能夠和趙寅分開,而趙寅還身上負傷地歸來,那他們必然或多或少已經驚動到裏面的人了。這時候再不抓緊時機進去,裏面的人恐怕就會在短時間內搬走。

趙寅自然也沒有問題,與其說他同意商寧的,倒不如說這本來就是他與商寧達成的共識。

三人把目光齊齊轉向了邢止。其實江煙總覺得,現在邢大哥才是完全同這件事無關,沒有必要沾染上麻煩的人。他們其餘三人,或多或少都是自帶勢力或者背靠勢力,不管有意無意,都存著點利用這件事的心思的。唯有邢大哥,本就是這江湖上一游俠,若說先開始是出於正義,但這件事已經有大勢力插手,最後一定會得到解決,他完全沒有必要再呆在這裏。

邢止看著他們道:“都看著我幹什麽?怎麽,你們去得,我就去不得?這樣未免太小瞧人了啊,再這樣下去朋友都沒得做。”

江煙笑道:“那就走吧。”

***

偌大的地牢裏,只燃著幾只微弱的燭光。

地牢裏彌漫著一股排洩物的腥臊與惡臭,期間還夾雜著隱隱的血腥味。這裏的空間很大,牢房卻很小,隔成一小間一小間,每個裏面都裝著三個孩子。周興下來的時候,身後跟著幾個畏畏縮縮的獄卒。他看了一眼,滿面不耐尖道:“這些快死了的就地埋上,其餘的都塞上車去。”

身後的人連忙道:“是,大人!”

周興聞言便頭也不回地出了地牢。

他在這呆了有四年之久了,他是今上派來這邊的第一批官員,也是最早知道今上心病的那一批人。這幾年來,周興眼看著今上在宮中憂愁,憤怒,不甘許久,最終終於尋到了可能長生不老的法子。雖說過程可能有違人道了些,但只要能讓今上延年益壽,這點不好便也算不得什麽了,畢竟今上的幾個子嗣都不成器,這整個大梁還要靠著今上才能繼續下去不是。

因此周興也就被今上委派了秘密的任務,他同那幾個方士在東海這邊勘察許久,才看中了這個密林。這密林之內的一切都是由他親手監督建立,包括那密林裏的陣法,祭壇法場的建造,還有這地牢。幾乎耗費了他兩年的心血,才算堪堪完成。那些進來開墾的賤民,雕琢的工匠,布陣的人,都被他下令坑殺了,以免秘密傳出去。他周興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這一切,才運行不到兩年,如今就又要全部丟棄了。

他此時的心情很差,但昨天晚上他接到報信的時候更是震驚。周興自認治下嚴格,怎麽也沒想到前天晚上有人闖入,竟然等到昨日晚間才有人來報。他不知道這一日三查陣法的人都是怎麽回事,究竟是全都偷懶了,還是害怕的不敢上報。總之等他聽到消息時,已經太晚了,周興盛怒之下幹脆將這些人全都斬殺了。

這密林裏的東西多得很,人也多,周遭地形環境極其覆雜,一晚上是怎麽也不可能全都給轉移出去的,甚至其實一晚上這整個密林就沒轉移出去多少。周興心急如焚,從這一日天剛蒙蒙亮就開始叫人轉移,這會兒也才收拾了一個時辰多。

他越想越覺得心情煩悶,這會兒站在這平地上也不知道各處收拾的進度怎麽樣了,索性便爬到平日裏經常監工的高臺上看一看。

周興陰鷙的目光四下察看,就忽然見到密林那邊似乎殺出來一行人。先開始只有幾十人,卻個個武功不凡,身法快如閃電,幾乎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出手制住了離他們最近的一些小頭目。緊接著,林中又湧現了大批的人,這些人武功平平,卻人數眾多,訓練有素,幾乎頃刻間就進來控制住了場面。

場面失控的太快,周興幾乎是眼看著對方得勢。他察覺不妙,覺得眼前的境況可能不是他能夠控制得了,便趁著還沒人註意這邊,立刻就要跑下高臺。

一只羽箭搭在弓弦上飛出,直直指向了周興的後腦勺,而他一無所覺。

天元十六年,東海祭壇一事曝光於世,天下震動。

同年,南楚皇子商寧於東海起兵,勢誅暴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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